2024年3月21日 星期四

向天买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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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学到了一个特精准的词:向天买卦。

这个词是我看《新三国》的时候学到的。

有一段剧情是讲刘备去江东迎娶孙小妹,表面上是办喜事,但其实有点做人质的意思。

刘备和孙小妹她哥吃了一顿鸿门宴后,出门看见一块大石头,就若有所思的取出了自己的佩剑,然后心里想:

“如果我此行能顺利返回荆州,我就能一剑把石头劈开,反之则不能。”

想罢他举起剑来,果然一下就劈开了了石头。后来刘备就说自己这个行为,是「向天买卦」。向老天问一个卦象,一切尽听天意。

哇,我一听就觉得这个词特!别!精!准!

因为我其实经常这样做,就是那种在心里偷偷跟自己说,如果能怎么怎么样,我就怎么怎么样。但是我每次都很没文化的想:自己是在打赌)

所以今天看到这个词就觉得实在贴切,而且有一种宿命感。

而且我之前一直觉得这是件很小众的事情,结果我问了我朋友,朋友跟我讲:我每天都要这样 800 次。

而后来我重读《我与地坛》,才发现史铁生其实也是这样,而且他写的那一段特别好特别动人。

那段是史铁生说,他刚生病的时候,病因还未查清楚,所以只能整日躺在床上。

某天朋友送了他一包莲子,他就无聊捡了几颗泡在瓶子里,然后心里想:要是它们能发芽,他的病就只是个很容易治疗的瘤子。

结果后来他战战兢兢一直不敢赌,直到那莲子真的发芽了,他才忽然想 “好吧我赌!”,继而又开始赌起那莲子一定会长出叶子。

后天他每天给莲子换水,早晨把它们移到窗台西边,下午再挪到东边,让它们总能在阳光里,为此他抓着床栏走,扶住窗台走,那几米路就走得他大汗淋漓。

没人知道他是为了一盆莲子那么努力。

结果后来那莲子真的长出了一片片圆圆的叶子来,他又想 “圆” 是好兆头,于是更加周到的伺候。不让别人摸那叶子,有人硬摸了,他还会在心里加倍的祈祷几回。

但最后这个卦终究是没有起效,他的病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解决的肿瘤,于是他那么写:

“终日躺在床上一言不发,心里先是完全的空白,随后由着一个死字去填满。”

我当时读到这段,就真的觉得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。

是虽然我生命中不曾有过这样的痛苦,但能因肉身凡躯的脆弱而感受到他的心情;又能因他这段只字未提对病痛的恐惧,却讲尽了如何保护那种下卦签的莲子,而一同感到悲悯。

但结局我们都知道,莲子终究是长出了叶子,卦却始终未应,好在他一度熄灭了却又重新燃起。

明明是想说「向天买卦」这个词,不知不觉唠得有点远了。

但既然讲到这里,就再一次安利大家一下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,太动人,也太细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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